以冰温血

秉法如剑斩宵小,天道昭彰终有报

遇仙

陆雪琪黑甜一梦醒来已是下午,她望着帐顶缓了好一会儿四肢才渐渐醒过来,她撑着爬起来觉得一觉过后神清气爽,只是腹中饥饿难耐。
她提起天琊剑往外走,才刚刚走出营帐就看见地上窜起个人影,原是一直蹲在地上的李世民,李世民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从怀中掏出油纸抱着的色色食物,一边将她往营帐里带,身后几个卫兵鱼贯而入点上各处灯烛又默默退出去。李世民将怀中食物一一展开摆好,盛情邀请陆雪琪,陆雪琪也不矫情推让。李世民就托腮笑,看他吃东西。殷勤的端茶递水。等陆雪琪放下筷子李世民邀请他出去走走,笑道:“你也看看这营帐布置,以防迷路。”陆雪琪沉吟道:“我身份不明,你就不怕我将这布防透露出去?”李世民笑道:“我信你。”
两人漫步走在营地之外,陆雪琪刻意拉开距离,李世民虽心中怅惘却也未强迫她。
二人找了个土坡坐下,看着天上星辰渐渐升起,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腥甜的气味,也不知是铁锈味还是血的味道。李世民兴高采烈地同陆雪琪讲这两年他经过的大小战役,尤其是以少胜多的燕城之围,他连比划带画图,眉飞色舞。陆雪琪也的确有兴趣,凝神听着,等她讲完陆雪琪认真问:“现下乱军数目如何?”
李世民也打起了精神与她探讨:“越来越多,有蜂拥之势,尤其前两突厥人是大患,但这两年流民越来越多,聚集成匪剿不胜剿。”
陆雪琪又问:“那流民源自哪里?”
李世民眉毛一挑,惊奇道:“自然源自于民了。”
陆雪琪继续问道:“那么是兵多民多?”
“自然是民多,军有尽时,民无尽时。”
“那若朝廷一直这样下去,流民成匪,可有尽时?”
李世民盯着她沉默不语。
陆雪琪也盯着他发问:“匪无尽时,兵有尽时,是胜是败?”
李世民嚯地一下站起来,盯着她不说话,陆雪琪转了视线,垂目道:“必不可成之事,可为乎?”
李世民慢慢紧挨着她坐下,抱膝道:“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成?”
陆雪琪拉开距离冷声道:“有些事已注定必不可成。”
李世民平静道:“那就一直试,势到盖棺为止。”
陆雪琪转移话题道:“那你要守杨家天下到盖棺为止?”
李世民扭头望着她认真道:“雪琪,你给我交个底,你是哪一方的?”
陆雪琪默了默,望向远处,轻声道:“我是百姓一方的。”
李世民试探道:“瓦岗?”
陆雪琪没有反驳。李世民立刻绷紧了身子,紧张地看着陆雪琪,陆雪琪心中轻轻叹一口气,平静道:“你放心,布防我不会透露出去的。这一番话已等于我将脖子抵到你的剑锋上,如若我想害你,又岂会与你讲这么多?”
李世民身躯渐渐放松下来,故作淡定道:“我岂会疑你?”
然后他也看向远处缓缓道:“实不相瞒,当年杨公反时我即有此心,只是当时尚无此时时机,今天下生民涂炭,我亦有匡扶社稷之心。只是豪杰四起,大家各行其是恐难与朝廷抗衡,如果大家勠力同心共同抗击无道昏君,岂不是更能成事?雪琪你于瓦岗交好,能否与瓦岗带个话,我们李家愿为天下生民请命,大家一起建造一个盛世,到时候共享江山岂不美哉?”
陆雪琪轻笑一声,望着远处红土,有些感慨道:“是我多事了,唐国公府没有糊涂人。”
李世民有些紧张,攥住拳局促道:“雪琪,我……”却终究不知如何解释。
陆雪琪转过头平静地盯着他,冷静问道:“二郎,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李世民在她冰雪一般的眼神里有些羞愧,他低下头引用了杨玄感的一句话,恭谨道:“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元之命耳。”
陆雪琪微微点了点头,抱拳道:“我会向瓦岗帮你传话,你莫忘记了你今天的话。”
陆雪琪说完提剑转身便走,李世民立在原地既希望她留下来,却又希望她赶紧回去,他有些无措地看着她猎猎飘扬的披风,突然发觉她怕是再不会让自己与她并肩了。
李世民寂寥地走回去,越接近营帐却难免兴奋起来,最后他小跑着奔进父亲营帐,一边喊道:“父亲,父亲。”
李渊从地形图前转过身来,慈爱地责备道:“成家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李世民上前一步压着笑意低声道:“孩儿已有与瓦岗沟通的门路。”
李渊抚掌大喜道:“我儿成才可商大事矣!是何人?”
李世民有些不好意思:“是……孩儿的一个…故人,陆雪琪陆姑娘。”
李渊略一沉吟:“今上刚愎自用,贤才不能献于朝廷,正是拉拢能人的好时机,我身处朝廷监视之下,活动不便,你兄长要在家守着,你弟弟们都还年幼,再者,二郎素性旷达引人心折,这倾身下士笼络贤才的任务非你莫属。为夫父只有你这一个心腹肱股,恐怕要多多辛苦二郎了。”
李世民闻言抱拳,难掩兴奋道:“孩儿愿为父亲分忧,定当不辱使命!”
李渊也微笑道:“我看那陆姑娘虽为女子,但也是举世无双的龙凤,二郎也不妨与她多接触接触。”
李世民已懂他微笑中的深意,这是默许他给雪琪高的地位,他更喜不自胜,行礼道:“多谢父亲!”
他别过父亲就牵着马想出去奔两圈,如果能遇见陆雪琪就更好,妾的地位的确低,他要告诉她,他一定会非常努力,自己挣个好前程,那么她的地位也会高起来,就不敢有人给她委屈受,那样她便不会拒绝了吧?
李世民美滋滋地牵着马往外走,还未走出营地就看见一个小兵向他奔来,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站定将一封信交给他,道:“少将军,这是一个姓陆的姑娘让我交给您的。”
李世民含笑接过,问道:“她人呢?”
“陆姑娘说,青云门有事她已经回去了,日后有因,自会相见。”
李世民心中突然被泼了一盆冰水,他微笑褪去严肃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小兵指天发誓:“千真万确!”
李世民拿着信封觉得心情慢慢低沉了下去,他叹口气,拆开信封瞄了一眼,信是写给他父亲的,落款是李密!
李世民将缰绳掷给小兵,揣了信件就往主帐走,虽则瓦岗军首领是翟让,但李世民观察李密才是真正的人杰,没想到雪琪眼睛也这么毒辣,李世民微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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