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冰温血

秉法如剑斩宵小,天道昭彰终有报

皎皎孤月轮

太后驳了萧景琰的请求后,心里总有心事,知道萧景琰最孝顺,自然不会阳奉阴违,可她也深知自己的儿子有一股犟劲,思来想去总是觉得不踏实。这一日将近就寝之时,皇后依旧端娴大方地侍奉皇太后,皇太后喝了一碗安眠的百合粥之后突然问道:“皇上在哪里?”
皇后犹豫了一下,道:“刚刚打听过了,皇上现在在风雨亭,这几日晚上皇上都回去风雨亭小坐一会儿。”
太后蹙眉道:“这么晚了,皇上在那干什么?太液池上的夜风可不是开玩笑的,怎么如此不爱惜身体?”
皇后低眉垂眼地不说话,太后突然道:“随哀家去劝劝,赏景自有白天可用,你也该劝劝皇上。”
太后只叫了几人便装跟随,没有迤逦的仪仗,没有威严的架势,仅仅是一个母亲,去劝她不听话的爱子。
等走近了,太后反而停了下来,一行人脚步轻省,并未惊动亭中独坐萧景琰的萧景琰,只站在庭外的高湛发现了他们一行人,刚要高声行礼,太后就给他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他将话咽下,更加躲开一些。
今夜月色很好,照得太液池亮堂堂,夜风吹得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借着明亮的夜色,太后娘娘看见,萧景琰,她的儿子,独坐在湖心亭中,对着太液池对面的楼阁怔怔发呆。那楼阁灯红通明,窗户怕风吹进而紧闭,只有在窗子上映出影影幢幢的人影,这楼阁,是秦般弱的寝殿。那高耸云鬓的人影,是秦般弱的影子。
而她的儿子,脸上是悲伤的表情。
皇后低声道:“母后,儿臣以为陛下已受秦般弱的蛊惑,还是尽早将其送出宫的好。”
太后却没回答她,她在风里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道:“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她异常沉默,皇后走后,她贴身的小宫女服侍她就寝,小宫娥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素来得宠,颇有几分言笑无忌。见她心绪不高,出言问道:“娘娘,为什么今晚您和陛下都看起来很悲伤?”
她转过头,眼中有若有若无的晶莹,分明是回答她的话,却好像是穿过光阴的自言自语:“痴到绝处,也就含了悲。”
翌日静妃独坐了一整天,她一直在回想,回想萧景琰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想的最多的还是昨日萧景琰痴痴地悲伤地望着秦般弱影子的那一幕。等到了黄昏,她命人去诏萧景琰。
萧景琰听闻母后有诏,匆匆赶来问道:“母后,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太后看着他焦急的脸,平静道:“景琰,你前几日所请之事,哀家允了。”
萧景琰愣了一下:“母后,你说的是……那件事?”
太后点点头。萧景琰先愣了一下,接着表情从不可置信渐渐转换为狂喜,他立即向太后行礼道:“孩儿多谢母后成全!”
太后拉着他的手将他拉起来道:“景琰,我素知你的执着,只是秦般弱并非寻常人,她从小是在阴谋堆里长大的,她不相信人性,不相信情,就算你一颗真心待她,换来的未必不是暗箭。”
萧景琰低头道:“这一点孩儿亦非不知,只是……”
“只是情难自已?”静妃摸着他的头顶长叹了一声,道:“哀家只是担心你,怕你被情痴迷了眼睛,看不清身边的危险。”
萧景琰道:“母后放心,孩儿会……清醒地爱她……”
爱。听闻这个字眼,静妃怔了一下,是有多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字了?连当初给靖王挑选靖王妃的时候,考虑的都是般不般配,有没有用处,是从不曾将这个字纳入考虑范畴的。自己这一生和这个字完全无缘,又怎能偏要阻拦自己的孩子去拥有呢?
太后长叹一声:“景琰,母亲想让你快乐。”
只这一句就让战功赫赫几番出生入死立于万人之巅的皇帝红了眼眶,他慢慢将头靠在太后膝上,红着眼眶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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