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冰温血

秉法如剑斩宵小,天道昭彰终有报

同路非友

同路非友
夏燃在遇见金志豪之前除了贱男春蒋剑南这枝烂桃花之外还有一段无法评价的桃花。
emmmmmm怎么说呢,这段情史在世俗意义上——起码在她妈他哥两个老人家嘴里是她捡了大便宜,但对于她来说确实一段不美好的经历,有了这段世俗意义上的好情史她才更对比出金志豪的好来。
事情应该从夏燃小学时讲起,那时候港片流行,讲律政的电视剧层出不穷,夏燃看着律师们在法庭上舌战群儒、法官们带着羊毛一般的假发拿着“惊堂木”明断是非,觉得法律这两个字简直发着圣光,于是小夏燃萌生了读法匡扶正义的梦想。
之后夏燃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事没少干,成绩也晃晃悠悠的保持个中游水平,在高考之后打着哈欠由着妈妈哥哥比来比去报了志愿,幼时的梦想冒了个小小的泡也就破了。
夏燃的学校是东三省法学扛把子大学——旁边的一个小一本。她们课不重,学校的饭既贵又难吃,而隔壁大学餐厅有补助,于是夏燃经常伙同舍友去蹭饭。
和李云恺认识的那一天是一个大雪天,夏燃和舍友包得像两个毛球从外面进入餐厅,打算好好吃一顿小火锅打发一下无聊的冬日时光。她和舍友不小心吃过了点,到最后数签签结账的时候餐厅人已经寥寥。她环顾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个正在吃面的身影,穿得挺单薄,打扮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很好说话。于是夏燃挪过去戳了戳他,表达了自己想借饭卡用一下的请求,果然也被十分利落地应允。她拿着饭卡刷自己和同学的饭钱时两个人窃窃私语着把饭卡翻过来看了一下,照片上一个略有些土的男孩子咧嘴冲他们笑,眼睛很细,颇像韩国小生。名字那一栏写着李云恺三个字,是法学院的,夏燃又想起幼时那小小的梦想,于是伸手在法那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等夏燃刷过卡跑回去,李云恺已经吃好了,连桌子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静静站在一边等着她。他很高,背着个单肩包,背有些驼,看得夏燃不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脊背。
她连忙小跑过去,对他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一共是十八块五,我给你钱。”说着往外掏钱,掏出一张二十的给他。
李云恺手插在兜里并没接,道:“我没钱找。”
夏燃豪迈地一摆手:“不用找,不用找,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
李云恺又道:“那可不行,我本来是乐于助人,多拿了你的钱岂不是变味了?”
夏燃求助地望向舍友,舍友手一摊无辜地道:“我出来可没拿钱。”
夏燃道:“要不你跟我去楼下超市,我买东西破开给你?”
李云恺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下,道:“不用这么麻烦,加个好友,你给我充Q币吧。”
夏燃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低着头在那操作,好友验证发过来时李云恺立刻点了同意,然后将手机收起来道:“不急,你回去再充也不迟。”
夏燃立刻反驳道:“不成,万一我跑了怎么办?”
李云恺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对自己的道德品质这么没有信心?”
他话音刚落,夏燃立刻雀跃地欢呼了一小下,把手机举到他面前道:“你看,充好了。”李云恺含笑随意瞟了一眼,点点头,道:“快要关门了,一起下去吧?”
三个人一起下楼,李云恺侧目看着夏燃围围巾,问道:“你们是隔壁学校的?”
夏燃激动道:“你怎么知道?哦哦我知道了因为我俩都没饭卡。”
李云恺又笑了起来,说话间就到了楼下,他问道:“你们去哪?”
夏燃挽着舍友的胳膊道:“我们就是专门来吃饭的,现在回学校。”出于礼貌又添了句:“你去哪?”
李云恺拍了拍单肩包,笑道:“我去图书馆。”
夏燃冲他挥了挥手:“那再见了,今天实在太麻烦你了。”
李云恺笑着没说话,夏燃就和舍友互相搀着踏着厚厚的雪转身往校门走。走出来两三步突然被李云恺叫住,夏燃转身听见他道:“哎~我叫李云恺,你叫什么名字?”
夏燃抱了抱拳,道:“相逢何必曾相识。”
旁边的舍友翻了个白眼。
在回去的路上舍友道:“这小子不会想追你吧?”
夏燃道:“不可能!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呢。”
舍友吐槽:“那他全程跟你说话,看都没看我一眼,弄得我好尴尬。”
夏燃回忆了一下:“是吗?好像真这样哎。”
舍友戳了戳她:“那你什么意思啊?名字丢都不给人家说。”
夏燃:“我也很尴尬......充Q币,这么中二的吗?”
夏燃回到寝室时掏出手机,QQ有个提示,好友为自己充了Q币,她瞪大了眼睛打开QQ,最上方是“法律系李云恺”发来的消息:“这顿算我请你的。”
夏燃叹息了一声,这钱货还没两清啊。
欠别人钱的感觉让夏燃坐立难安,在舍友的建议下她决定请回来(当然舍友是为了跟着去蹭饭)。
就这样你请一顿我请一顿的你来我往中熟识了起来,舍友也在成功胖了五斤后再不出席会餐,从三人行顺利成章地变成了两个人。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又变成了情侣,他们一起踏青,郊游,逛街;一起去游乐场,去公园蹬幼稚的鸭子小船;一起携手走过扑满枯黄梧桐叶的的校园大道,每一步都刻意踩出干脆的落叶碎裂声;一起在呵气成霜的日子里揣着豆浆去图书馆自习,再在豆浆凉透之前去楼道里干杯一饮而尽;也曾在除夕夜里,和家人一起忙碌时躲一个清闲,悄悄去阳台通一个电话,窗外是纷飞的大雪与弥漫的思念。如同一本俗套的校园爱情故事,他们几乎干变了所有青年情侣做过的每一件普通小事,夏燃那时候觉得,正是这些小事汇集在一起成了矢志不渝的刻痕。
分歧不是没有,不过夏燃从来心大,当场闹一下哄一哄也就过去了,从来不往心里搁。
转折发生在李云恺快毕业的时候,他不打算考研,打算找工作。李云恺是班长,夏燃几乎是他的贴身秘书,总和他同进同出,他们班的人也都差不多熟识了。一次李云恺自习,夏燃翻看李云恺文件的时候惊奇地指着他拟定的贫困生资格名单道:“哎?今年怎么没有你们班陈羡啊?他脱贫了?”
李云恺停下了手中转着的笔,云淡风轻地道:“奥,今年报的人多了,把他挤下去了。”
夏燃蹙起了眉,嘟囔道:“可他是真穷啊。”接着又像收到什么惊吓似的指着一个名字道:“刘徵冉?他怎么也在这?用苹果的手机穿阿迪的鞋也能选上贫困生?李云恺,你这班长怎么当的啊?”
李云恺给了她一个wink,解释道:“这是我给他的小人情,你不知道,他爸在司法系统里算是个高官,有他爸引荐以后我进体制内容易。”
这一句宛如在夏燃耳边炸开了一声惊雷,她呆呆地看着李云恺,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李云恺奇怪着坐直了身子,想伸手拍拍他。夏燃却一把挥开了他的手,猛地站了起来:“李云恺你有没有点良心啊?陈羡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他是真的需要这笔钱啊!助学金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忘了吗,他是帮助贫困学生的,不是你用来送人情的!”
李云恺有些心虚,嚷道:“那我也很需要一份工作啊!陈羡还有去年的奖学金呢,轮不到你操心!”
“李云恺你王八蛋!”说完夏燃把包甩到肩上拂袖而去。
她迂回地打听出陈羡在哪之后,怀着十分的负罪感找到了在食堂拿着馒头泡菜汤却仍吃得津津有味的陈羡。她看着陈羡却不知道自己这样走过去算不算一种冒犯,她只好无措地站在原地,捏紧了手中的钱。
反倒是陈羡先发现了她,他咽下口中的饭搁下馒头,疑惑问道:“夏小姐?你是来找班长的吗?”
夏燃勉强地笑了一下,道:“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我?”
“你先吃,你先吃。”
陈羡礼貌地笑了一下,道:“那劳烦夏小姐等我一下了,你先请坐。”
夏燃看着陈羡晏然自若地吃着,不禁有些感慨,她和陈羡并不十分熟识,对他比较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比较穷困,还有是个学霸,并且人缘还不错,待人总是彬彬有礼的。今天对他的印象又增添了一个坦荡磊落,人穷心不穷,颇有魏晋之风。
至于李云恺,也有魏晋之风——夏燃悄悄翻了个白眼——他是那望尘而拜的石崇!
等到陈羡送完盘子,坐到夏燃对面,笑问道:“夏小姐,您有什么事找我?”
夏燃支支吾吾道:“听说你们学校大四也没有奖学金……”
陈羡点点头:“是的。”
夏燃接下来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手中的钱已经被汗溻湿了。
陈羡注意到她手中攥着的钱,疑惑问道:“你是打算借钱给我?”
接着又微微蹙眉想了想:“是李班长不愿意给我今年贫困生的名额是吗?”
夏燃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他平时也有针对你吗?”
陈羡摇摇头:“夏小姐不用为此事不好意思,我既不会迁怒夏小姐也不会让自己的权益受到损失的。我会去跟李班长谈,我们是学法的,更应该按规则行事,不是吗?”
夏燃哑口无言,被他这样温言谅解,却觉得更加愧疚,她因为李云恺的世故羞愧得几乎要哭出来。
陈羡道:“还有其他事吗夏小姐?”他掏出一个键都要磨掉了的老年机看了看时间,道:“临床和生科的排球比赛七点半开始,我要提前去占座位了。”
夏燃忙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吧。”
告别了陈羡之后夏燃心中苦闷无处排解,挂了一个又一个李云恺的电话之后,夏燃干脆关了机。她不想见李云恺,又不想回宿舍,本想买点啤酒借酒消愁,路过体育场时却听见震天的喝彩声,她想起陈羡说今晚有排球赛,路过不如去看一下。
排球场几乎全部坐满了,她找了个最后排的位子坐下,往下一看才看到第一排做的正是陈羡,他聚精会神地望着场内。
夏燃勾起了小小的八卦之魂,平时听李云恺说起他笑他简直如同古穿今的老古董,和女生永远保持着三步远的安全距离且不到必要的时候不开口说话。
那么今天女排的比赛他又是来看谁的?
别人都在看排球赛,只有夏燃是在看八卦了。
等到休息的时候,夏燃注视着陈羡起身,走在了簇拥运动员的人群外,浅浅笑着向圈内看去,眼睛亮的像星辰。
她不明白那个眼神的具体含义,却看出了最浅显的暗恋,夏燃的心一瞬间柔软了,或许她和李云恺有分歧,但相爱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呀。
等排球赛结束了,夏燃往外走看见在门口踟蹰的陈羡,她想分开人群再正式替李云恺跟他道个歉,却看见他的笑容突然明亮了起来。是一个女排球运动员冲他挥手打了下招呼,一头短发,还穿着运动服,上面印着Fang Y. M.。她随着人潮往前流动的时候隐约听见他们的对话,无非几句寒暄,倒是陈羡一句:“外面有风,穿上外套在出去吧,小心闪着。”里面大有关切。女孩笑着再见,一边披外套一边离开了,陈羡却大感满足似的,连脚步都显得雀跃了起来。
夏燃从拥挤的人潮中解脱出来,快走了两步赶上陈羡,拍了拍他的肩。陈羡扭头一看是她,烫着了一样蹭蹭往侧边闪了三步,夏燃想起李云恺的话,笑完了腰,问道:“你这暗恋人家还为人家当贞洁烈妇啊?”
陈羡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脸羞得通红,夏燃敛了神色,低头道:“对不起…那个…云恺他……”
陈羡道:“你不用跟我道歉的,我可以理解李班长的做法,但不能认同。”他顿了顿,又劝道:“冒昧奉劝一句,冰炭不同器而久,寒暑不兼时而至。”
夏燃:“……好吧,谢谢你了。”然而内心其实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她兴致勃勃地换了一个话题:“哎,我八卦一下哈,你和她怎么认识的呀?不都说你不近女色吗?怎么还搞暗恋呀?我对这个可在行了,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优秀的婚礼策划师,我给你出出主意吧?”
或许是夜风吹得人太惆怅,或许是这份恋慕太过无望,或许是看穿了夏燃不靠谱外表下下一颗诚挚剔透的心,陈羡不肯语人的故事,竟真愿意讲给她听。
“有一次新生开学典礼的时候,她迎新,我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写:‘烟尘漫世,当着避尘巾。恶浪滔天,当为定海针。’,一见钟情。”
夏燃十分不解:“就这样?”
陈羡继续道:“就这样,我知道她和我是同道之人。天下人熙熙攘攘,长河水滚滚滔滔,来去路长长曲曲。有人同路,有人同道,得结群而行者易,得志同道合者难。同道相惜,同路非友,这句话也赠给你。”
夏燃懵懵懂懂觉得他似乎戳破了她一直看不透,或者不愿意看透的东西,她原本高涨的情绪一下低落下来,低声道:“那你可真是我的人生导师啊。”
陈羡正色道:“夏同学,我心有所归,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得这么亲近。”又见她情绪实在低落,问道:“你不是给我出主意吗?你有什么好主意?”
夏燃立刻打起精神来,道:“这样……”
夏燃在李云恺站在她们宿舍楼下第三天的时候下楼去见了他,她抱臂道:“你怎么来了?”
李云恺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委屈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夏燃甩开他道:“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李云恺摇摇头,又点点头,道:“是不是因为陈羡那事?你什么时候跟陈羡这么好了?嗯?”
夏燃极端失望,立刻转身就往宿舍里走,李云恺连忙拉住他道:“别生气别生气,我吃醋开玩笑呢。事情都解决了,陈羡的贫困生名额我给他弄好了。”
夏燃叉腰道:“李云恺你搞搞清楚,不是你给他弄好了,是他本来就应得,你手中的权利是让你好好做事的,不是你用来做人情的。”
李云恺满口应下:“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多谢夏老师教导,还生气吗?”
夏燃气鼓鼓地撅着嘴。
李云恺扯了扯她的袖子谄媚道:“我请你吃小火锅?”
夏燃撅着嘴故作高傲道:“我衣服还没换呢。”
李云恺道:“快去,我等你。”
夏燃揉了揉头发道:“头发也该洗了,油的不能见人了,还得化妆……”
李云恺道:“没事,下午咱俩都没课,慢慢来,我等你。”
夏燃彻底心软了。
吃完这顿饭后两个人重修旧好,只是陈羡的话却不时冒出来刺她一下:同道相惜,同路非友,她和李云恺真的是志同道合的人吗?
时光匆匆过去,李云恺毕业了,顺利留在他实习的那一家律师事务所,年轻人野心勃勃地告诉她他一定会功成名就,给她幸福的生活。
夏燃却有些小烦恼,她比李云恺小一届,也马上要毕业了,人生道路在次面临选择。她妈妈和哥哥想让她回大连,但李云恺又在这里,她有些进退两难。一开始还能够明日事来明日愁,但随着毕业时间越发临近,她越来越焦灼。
这一天夏燃正愁云满面地改自己的简历,多日不见的李云恺却兴冲冲地跑来找她,夏燃看他满面的笑容也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喜事?”
李云恺把手里拿着的报纸塞给她道:“夏燃,我成功了!快看,我上报纸了!”
夏燃把报纸展开,赫然发现头版就是李云恺,她道:“行啊你!”
李云恺兴高采烈道:“我这一战成名,以后就是我们所的头牌了!”
夏燃却没有被他幽默的话逗笑,相反她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想起一些小细节——李云恺给户籍警同学打的电话、他和几个客户逛奢侈品商店时拍的照片、一场又一场密集的饭局。
夏燃觉得浑身血液都发冷了,以往一桩桩一件件小事也都涌上脑海,他对着院领导溜须拍马,号召同学集资给任课老师买礼物他一个人出风头,把本应自己做的工作再往下摊派,还有拿着助学金做人情——滤镜破碎了,以往未曾计较的事情都成了他们志趣不合的佐证。夏燃眼中蓄满了泪水,眼前人已经面目全非了。
李云恺被夏燃可怕的表情吓到,双手扶着她的肩道:“怎么了,我成功了你不高兴吗?”
夏燃把报纸撕成破烂猛地甩到他脸上,冷冷道:“李云恺,我们分手吧。”
李云恺万分疑惑,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怎么了?为什么?”
夏燃指了指地上的废纸道:“就凭你令人作呕的‘成功’!”
李云恺咬牙笑道:“夏燃,你不要这么小孩子气,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坏人也有得到辩护的权利,你看到的结果不符合常情恰恰是我能力的证明。”
夏燃哭喊道:“坏人也有得到辩护的权利是不错,可李云恺你是怎么做的,更改年龄、贿赂法官,你是在践踏法律!”
李云恺的神情疯狂起来,他紧紧攥住夏燃的肩膀喊道:“可是我成功了!我不仅赢得了诉讼还打开了名气,夏燃以后我就前途似锦了!”
夏燃使劲挣开了他的束缚,甩了他一巴掌跑上了楼梯,李云恺想要抓住她却被宿舍楼门所阻隔,夏燃站在玻璃那一面对他道:“李云恺,你真让我恶心。”
李云恺疯狂拍玻璃门,却惊动了宿管阿姨,被警告在闹事就叫保安。
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看见被夏燃撕碎的报纸,蹲下一张张捡起慢慢拼凑在一起,他珍重地捧着破破烂烂的报纸,仿佛在凝视他的荣耀。
头版标题为:未成年“强奸犯”重返校园,是善意教化还是蔑视法律?
李云恺给夏燃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被拉进了黑名单;他用公共电话给夏燃打除了第一个接通,剩下的全部被挂断;他去宿舍楼下蹲守夏燃,夏燃连饭都让同学帮忙带;他让夏燃同学帮忙捎上去的话,从来没有得到回应。
在李云恺蹲守夏燃的第七天,也是他旷工的第七天,他拦住了夏燃的舍友,阴沉着脸道:“你告诉夏燃,我等她三十分钟,让她下来见我,否则她没机会了。”
李云恺掐点等了三十分钟,夏燃连窗户都没有打开,他转身走了。
夏燃原以为终于摆脱了他,却在三天后她忙着毕业设计的时候被舍友从纸堆里惊讶地薅起来:“夏燃,你快看!”
她凑头过去,是学校论坛多个帖子“爆料”她私生活不检点,脚踏n条船且被校外老男人包养,发帖时间是三天前,只不过今天才发酵完全爆发成不可收拾之势。
她翻了翻看,这几乎是一场舆论的狂欢,所有人议论着、传播着、揣测着,怀揣着无限的恶意与窥视。
舍友们都被惊动,群情激奋地敲击键盘替她辩驳,却只如同一刻小小的水滴滴入大海,众人狰狞地笑着在网络上宣泄对“夏燃”这个拜金放荡的女人的恶意。
舍友被气哭了,担心地望着夏燃:“肯定是那个王八蛋!夏燃,咱们报警吧?”
夏燃觉得无比荒诞,明明是他做错了,怎么还敢这样理直气壮地泼脏水呢?
她打开好几天没理的手机,看到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夏燃,回到我身边。”
夏燃选择了报警,ip地址查出是一个黑网吧,既没有监控也没有身份登记,纵然知道除了李云恺没有别人,但面对他的否认她和警察也都没有证据。是啊,他本来就是学法律的,且有那么多黑暗下作的手段,又怎么会留下线索?他就是这样,明明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掌控,切还要别人认为他是清清白白的一朵白莲花。
真是,令人作呕。
警察把造谣的帖子都删了,发帖申明这是恶意中伤的谣言,但流言蜚语已经弥漫开来,澄清的帖子却被人们刻意视而不见。
这件事以夏燃黯然毕业离校告终,她离开了这个城市,回到了大连,经过了几段曲折,直到遇到金志豪,命运对她的亏欠总算是有了偿还。
再次听说到李云恺的名字是在她婚后,毕业十周年同学聚会上,大家聚在母校,看到夏燃如今幸福的样子不禁纷纷感慨,同时痛骂李云恺那个王八蛋。
这时候突然有人说:“哎,你们知道吗?李云恺进去了!”
“哎呦,苍天有眼啊!”
“什么时候的事啊?”
“一年前,我也是听我隔壁学校的老乡说的,他当年不他们学校法学院风云人物吗。”
“怎么回事,因为什么啊?”
“非法集资,且数额巨大,判了有九年呢!”
“呦,够他在监狱里读完本硕博了。”
……
聚会散后金志豪接她酒店,夏燃耐不住好奇搜索了一下,竟然真有报道,令人称奇的是审理这次案件的正是陈羡,她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受害者送给陈羡的锦旗,红底烫金大字,上书着:“秉法如剑斩宵小,天道昭彰终有报。”
夏燃关了手机,看着身旁开车的金志豪温柔的侧脸,当年笼罩至今的阴云也彻底散去,大家如今都各有所归,各得其所。
同道相惜,同路非友,诚不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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