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冰温血

秉法如剑斩宵小,天道昭彰终有报

不醒梦(四)

白夭夭又做了梦,梦中紫萱还是让她离开,不同于上次的虚空,她这次梦见了满天荧荧星火,每一点火光里都是紫萱的面容,她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握不住,星火有序地朝一个方向移动,她追着那些星火奔跑却越离越远,蓦地脚下一空跌坐在地,却见许宣闭着眼睛伫立在前面,有许多星火融进他的体内,而他本身也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哭喊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白夭夭猛然惊醒。
她仔细思索,梦中的星火应该是紫萱的魂魄,那么怎么才能把紫萱的魂魄都聚集起来呢?
她正在苦苦思索,突然有人敲了敲房门,她扭头一看是许宣站在门口。夭夭赶忙起身迎上前,她发现许宣背着药篓,篓中还放着药锄。她问道:“宫上要出门吗?”
许宣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道:“我去山上采些药材。”
夭夭点点头:“哦,那宫上您去吧。”
许宣瞪她一眼:“你跟我一起!”
夭夭睁大了眼睛:“我?我什么也不会啊。”
许宣不自在地把眼睛转到了一边,道:“你干的活值不上你的工钱,我要培训培训你。”
夭夭不服道:“一个月二钱还有这么多要求?”
许宣转身道:“跟上。”
夭夭吹胡子(虽然没有)瞪眼,但还是无奈地乖乖跟上。等到了山上,夭夭才发现许宣真的是弱得很,走个山路都得四脚并用,她不禁偷笑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就连瘟疫的时候他也是永远成竹在胸智计无双的样子。
许宣听见白夭夭的笑声瞪了她一样,努力挺起腰板走路,却不免走的踉踉跄跄。白夭夭好奇问道:“宫上,药师宫不是有专门采药的弟子吗?您怎么还亲自来采药?”
许宣的脸可疑地红了起来,还好有肤色黑作为遮掩使得白夭夭没有发现,他努力震镇静道:“怎么?你今天又想溜去哪里?”
夭夭辩解道:“没有……吧?”她今天的确想要外出,去寻找梦中的星火。
许宣含嗔带怨地瞥了她一眼道:“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今天看你还要溜去哪。”
夭夭反驳道:“我也不能整天在宫上面前晃吧?”
许宣却不答话了,躬身去采药草,白夭夭见许宣带自己出来既不让自己锄药草也没向自己唠叨药理知识,只好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观察蚂蚁。
忽然听见许宣惊叫一声,她赶忙跳起来查看,许宣采一株崖边的草药断崖竟发生了塌方。白夭夭的眼泪立刻出来了,连忙扑过去就要跳下去就救人,突然有人出声喝止了她:“你这是要殉情吗?”此话出口许宣便觉大为不妥,赶忙住了口观察白夭夭神色。
白夭夭哪还听得见许宣说了什么,她往下一看发现许宣抓住了断崖上的茅草挂在了半空中并没有摔下去,她只觉一身冷汗已将衣服溻湿。白夭夭忙道:“你不要乱动,我马上救你上来!”说着运起法力,将许宣托了上来。许宣惊了一下,缓缓落到安全的地方。白夭夭连忙扑上来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发现他的双手被茅草划伤,赶忙拿袖子替他擦拭血迹。
许宣望着白夭夭焦急的神色心中一片滚烫,想开口问:白姑娘这么关心我,才开口说了:“白姑娘……”就被白夭夭打断,她低着头慌乱地倒退一步,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道:“对,我是妖,宫上放心,我不会伤害宫上、伤害药师宫的任何一个人,我马上就走,欠宫上的钱我会想办法还的……”她眼中一滴泪缓缓滑下——上一次她希望能与他长相厮守所以隐瞒了她的身份,撒下了一个又一个谎言,这一次她再不抱相爱厮守之望,也就没有必要隐瞒,只是原本以为能够长长久久地陪伴他,没想到在幻境中也只能是泡影。
许宣却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上前一步扯住了她的袖子道:“今日若非白姑娘许某已命丧崖底,许宣感激白姑娘还来不及,白姑娘如此心善,人与妖又有什么分别?”
白夭夭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来,试探问道:“你不怕我?你不介意?我可以……继续留在药师宫吗?”
许宣淡淡一笑道:“白姑娘钱还没还清,难道走吗?”
白夭夭破涕为笑,有想扑入他怀中的冲动,最终也只是压抑住自己含笑擦了擦泪花。
许宣对白夭夭道:“咱们赶紧回去吧。”接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道:“我这么一双救死扶伤的手,留下疤就不好了。”
白夭夭带着浓浓的鼻音点头。回去的路上许宣与白夭夭并肩走着,白夭夭的袖子不时蹭在他的手背上,使得他有一种想抓她的手的冲动。他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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